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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28
20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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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 |
昨天又再梦到从前,场景很清晰,是赶场考试的日子。因为玩乐错过了考试时间,非常慌张,跑去找老师谈,让他再给机会。去找老师的路上,胸腔像陡然灌进了水一样,满满的绝望。教学楼是簇新的,人们都闲适地谈论那场平常的考试,惶恐的唯独我自己。
又梦到回学校,傍晚的小园林,窄的道路,古老的梧桐树被截断,有浅淡的夕阳。想起很久之前,梦到过重回高中,旧校舍,东侧的操场热闹非凡。再细想,却一点细节都想不起来了。
醒来时,沉闷的小居室里,空调发出间歇的声响,玻璃门透过来淡蓝色的光。隐约看到窗外亮着,还是白天。
躺在床上的时候有点怅然。想到这几年的时光,仿佛被抛弃被隔绝在孤岛上。
对人对物都在逐渐失去兴趣。读过的书,听过的歌,看过的电影,都浮光掠影一般,留不下印象。回忆好像也被隔绝在某处,被包上层层外壳,变成我之外的什么,带不来一丝的亲切感。我也差不多要忘记那些旧时光,忘记那些时光里的自己了。
这样失去回忆的悬空状态里,往前看总是让我感到惊惧,大段的留白不知道要如何填满。
应该是在很多年前的某个时期,开始偏离了轨道,和大家越走越远,越走越孤立,没有榜样,没有标的,不能热热闹闹地一起说话,不能深谈,不能有共鸣,自己放逐了自己。越来越远的他们于是有了臆想中团结而美好的形象。只有在偶尔靠近的时候才能看到他们的亲切和平常。越来越远的我就只剩虚无的小世界和幻想中终将美好的未来。
那个时候十三四岁吧,周围开始陆续有暧昧的情侣。是初三的时光,我在第二排的位置上,对着写不完的参考卷想象遥远的旅行。漫画书里偶尔有撩人的对白,同桌同学会突然曝露成长的痛苦。时常下雨。周末和同学去电影院看电影,偌大的礼堂非常冷清。下自习就推着自行车在学校附近晃,不回家,聊些琐事。那样的时间里,空气开始弥漫悲伤的气息,仿佛生活瞬间有了重量,仿佛多年来藏在某处的隐喻突然明晰了,要告诉我一些什么,要告诉我一些终将让我哑然的什么。
那个时候,去同学家里,在一楼的旧房间里玩雪人兄弟。同学的卧室在二楼,连着阳台,望出去是楼群围成的小天井,露出一方青灰色的天。傍晚的时候,被邀请留宿,连忙拒绝。现在再回想彼时,明显是有悔意的。
那时候有过一些特别的梦,梦到一起参加竞赛的某个同学搬到我家隔壁,我们却很难熟识,在梦里就已经很难过,醒来之后再想起那感触,感觉非常钝重和无能为力。在学校里再见到,也只是熟悉的打招呼和嬉闹,不能深谈,没有可能深谈。
后来逐渐习惯那种感觉,钝重的难过,无能为力的哑然。已经变成了常态。
近几年的时光里,好像迅速失去了所有的感触。也只有偶尔的梦会提醒我彼时的样子。让我审视现在的状态,让我记得我想找寻的什么。
而我已经逐渐需要花费力气才能想起,很多年前的那些时光,我在寻找的生活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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